《投名状》是一部反战电影,描述兄弟之情因为战争恶魔而互相残杀,以这折射出战争的残酷。
电影中二哥刘德华在苏州一战中进城劝降,以答应留下对方活口为条件。结果大哥李连杰为了攻打南京没有军粮而背信弃义,下令三弟金城武将两千五百多名太平军将士围困在内城,用乱弓活活射杀,惨绝人寰。二哥刘德华非常愤怒,认为这样做残忍、背信弃义。
这个情节历史上倒是真有其事的,但是不是弓箭射杀,应该是城外斩首。而善良悲悯的二哥刘德华这个劝降担保人的原型并不是清军将领,更不是中国人,而是臭名昭著的洋枪队队长,号称“常胜将军”的“洋枪队”头子“英国人戈登”。
清末腐败政府,一开始利用义和团和清军将领主战派抵抗洋人入侵。战争失败后,又按洋人旨意,出卖为中华民族流血的英雄,镇压太平军。其无耻行径被千古唾骂。
这期间,有一个人,虽是帮凶,却又不苟同清政府的卑鄙做法。这个人便是号称“常胜将军”的“洋枪队”头子戈登。当时他年仅31岁,枪法很准,被李鸿章吹捧为“洋枪队的神枪手”。他被清朝收买,替主子卖命,是镇压太平天国的帮凶,在教科书里被定为典型的反动人物。但是从另一个角度,我们却可看到他的另一面。
戈登是英国侵略军的少校,由于“战功显赫”被李鸿章委以重任,充当围攻太平天国镇守的军事要地———苏州的前线总指挥。当时驻守苏州的太平军将领郜云官立场不坚定,因久久没晋升而对洪秀全耿耿于怀。没有缝儿的鸡蛋不会生蛆,狡猾的戈登利用这个“缝儿”促使他叛变,投奔大清王朝当大官。郜云官在戈登的策动下,与清军将领程学启秘密在苏州城外进行谈判。戈登充当双方的保证人。他用脑袋担保:清军不杀一个降兵降将,并根据在投降中的表现可长官晋级。
于是郜云官等人杀了太平军驻苏州主帅谭绍光,带领全军投降清军,做了可耻的叛徒。
清军不费一枪一刀夺回苏州,打开太平天国的大门,攻克南京指日可待。李鸿章和程学启获皇帝重赏。然而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立刻翻脸———他俩在苏州郊外把郜云官等两千五百多名太平军将士全部斩首示众。寒山寺钟声响彻夜空,人头滚滚血流成河。南京的洪秀全痛呼:“苏州惨案告诫世人:太平军的叛徒没有好下场!”
这下可气昏了劝降的证人戈登,他操起手枪声嘶力竭地狂叫:“背信弃义,天理难容!上帝不会饶恕你们!李鸿章!程学启!我崩了你们也不解心头之恨!”他气愤得要找李鸿章等人拼命,并想夺回苏州城还给太平军。他狠狠向空中连开三枪,并骂自己是千古罪人,死有余辜!
在有关人士调解下,李鸿章被迫亲自哭祭郜云官,又是烧香又是叩头,戈登才勉强作罢。上海英租界及西方国家的舆论均表同情。清帝为安慰他,赏他一品顶戴和万两白银,他毅然拒绝:“拿这些换取两千五百个人头,可耻!我受之有愧!”
李鸿章率领刚刚创建的淮军出任江苏巡抚,另方面,第二次鸦片战争尘埃落定,英国无妨支持清政府。美国佬靠不住,李鸿章遂跟驻上海英国军方达成协议:洋枪队常胜军的饷银由淮军统发,成为中国的正式军队,至于常胜军的新统领,英国军方提出的人选,是时年30岁的工程兵少校戈登。
戈登因参加第二次鸦片战争,于1860年被派至中国。某段时期的中国历史学界断定他是“扼杀太平天国革命的刽子手”,英国历史学界则认为他是颇令保守势力讨厌的自由主义者,当时的英国驻华公使就极力反对让他当统领。但戈登是位孝子无疑,在华期间,他三天两头儿给母亲写信,看看1863年3月24日,即他被任命为常胜军统领的当天,他写给母亲的信,委实耐人寻味:
我想,如果我能活下来,圣诞节之前应该能回家。我承受的损失惊人,但我真不在乎提升或荣誉,我知道当我离开中国时,我会和来时一样穷。但是我想,通过我的努力,数十万人的生命能够得救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
对母亲倾诉心声,用得着作“秀”吗?
同年底,发生“苏州杀降”事件,戈登怒不可遏,命令常胜军不得继续参战,他自己则向英国公使递交辞呈。李鸿章忙不迭向各国使团去函,强调“杀降”跟戈登无关。
当时主战场在天京以西,作战任务由湘军承担,淮军和常胜军在天京以东,只起牵制作用。1864年7月,湘军攻陷天京。在此前的5月13日,由于终战指日可待,常胜军被解散,作为最高指挥官的戈登,领得的遣散费仅是4000美元。
同治皇帝给予戈登以“非物质性”奖赏——领提督衔、赐穿黄马褂、戴孔雀花翎。这等于承认在中国呆了4年的戈登是一位中国官员。戈登旋即回国,英国媒体一致称他为“中国人戈登”。
至于被遣散的3000名常胜军士兵,身为最卑贱的“丘八”,其下落谁也不屑提及,但“反面的历史”作证——他们是最早掌握近代武器的中国人,他们被训练成现代军队的可行性,予不久以后的洋务运动以重要启迪。
临离开中国之际,戈登以常胜军士兵为例,向送行的中国官员赠言:“中国人民耐劳易使,果能教练,中国可转弱为强!”